南非的祖鲁人为什么能够打败强大的大英帝国

1879年1月,一支英国部队遭到祖鲁人的袭击,寡不敌众,大败而逃。这另英国上下为之震惊。这个事件正好同3年前的美国小比格霍恩河谷发生的情况有些类似:当时美国第7骑兵队的5个骑兵连被印第安人所消灭。在这两种场合下,战斗都是针对一个骄傲好斗,竭力要保卫自己家园的民族,白人都是势单力薄,寡不敌众,而且他们又都轻率地分兵出击。在这两种情况下,某种程度的不称职和判断失误都因为部下的英勇大胆而得到部分的补偿。在这两种情况下发生的这种灾难本来都是不应该发生的。

祖鲁人本来是一个比较弱小的班图人部族,直到19世纪初,一位名叫沙卡的特别残忍凶恶的酋长把他们联合成一个主要以迷信和黩武主义为基础的民族,他自己便成为他们的第一位国王。他们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民族,精明强悍,行动敏捷,守纪律,同时又异常英勇,这些素质使他们成为能攻善战的战士。他们实行的是普遍义务兵役制,青年男子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要应征入伍,住在有栅栏防护的军事村落里。而且他们未经国王的同意不准结婚,所以,男人们常到40岁的时候才结婚。男人们按年龄大小分组,编入各团。各团常常有一小部分年纪很大的武士。

他们使用的主要武器是细长木柄标枪。短柄标枪是用来作近距离刺杀的。士兵们左手拿着一支(有时是两支)大一些的标枪。用一个坚固的牛皮盾作掩护,执盾者差不多可得到充分的保护。标枪投掷的距离常可达到70码,真令人难以置信。部队中还有许多滑膛枪和来福枪,数量也许多达1.5万支,但是,命中精度较高的不到2000支。他们的枪法很差。

每个团在盾牌或头饰上都有自己的识别标记,由首席酋长指挥,他手下有一名副指挥官,称之为第二酋长。每个团分成左右两翼,以下分成连队。他们没有什么公认的操课动作,但是却演练一些有用的队形。下级必须绝对服从上级。战术很简单,但是却极其有效。在进攻中,武士部队分成两翼和一个正面。两翼的任务是以巨大的钳形动作包围敌人的两侧。在这个机动动作完成的时候,由许多行列组成的正面士兵便向前推进,杀伤敌人。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都崎岖不平,但这些行动敏捷的祖鲁人跑得比马都快,而且他们在家乡那些山坡高地和悬崖峭壁上的隐蔽能力令人赞叹。他们轻装前进,事实上不需要什么给养供应部门。

沙卡专横跋扈,远近闻名,而且也很有威信。1823年之前,他是现在被称之为纳塔尔的一大片土地的主人。但是,在1828年,他的兄弟丁冈把他杀了,自己当上了国王。丁冈与沙卡一样残忍,甚至更为刚愎自用。1837年,他答应给布尔人一片土地作为其协助作战的报答。1838年2月任务完成后,布尔人派一个代表团到王室村落去核批这项条约时,丁冈却把整个代表团都给杀了。这种卑鄙的行为并没有逃脱惩罚。尽管布尔人后来又在祖鲁人的手中遭到惨败,但是布尔人在1840年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接着,他们就支持丁冈的同父异母兄弟姆潘德把丁冈赶过蓬戈拉河,赶到了斯威士兰境内。不久,丁冈就在那里被刺杀了,这大概是斯威士兰人干的;姆潘德从1840年至1873年在位执政,起初是布尔人的封臣,后来在1843年英国人并吞了纳塔尔后,又臣服英国。他体弱多病,但是脾气很随和。1857年,他的儿子塞奇瓦约接过了王国的统治权,他的有效统治从此便结束了。

塞奇瓦约在1856年与他的兄弟同室操戈,并把他杀了,此后不久他就被确立为姆潘德的王位继承人。他是祖鲁人的第四位国王,他比前几任国王都能干。他聪明能干,治国有方,深受人民的爱戴,而且总的来说也很公正。但是,在他的身上,经常有光明和黑暗这两种力量在斗争,因为他在某些场合下可能不那么光明正大,而且极其残忍。在他的加冕典礼上,代表英国政府的谢普斯通爵士曾设法让他答应实施仁政,但是,塞奇瓦约却很难信守诺言。他的主要任务是加强和扩充这支由其叔伯父创建的的军队,而且他发现他很难抗拒这台强大的军事机器向他施加的要其采取行动的压力。不过,却没有什么证据表明他曾打算入侵纳塔尔。

英国人的想法缺不一样,毫无疑问,白人殖民主义者不信任在其边界另一侧的这个强大的黑人邻国。此外,祖鲁兰是一片富饶肥沃的土地,很有占领的价值。英国人已于1806年占领了开普敦,不久又同在那里生活了150多年的荷裔布尔人发生了冲突。不久布尔人遭到了巴苏陀人和马塔贝莱人的顽强抵抗。后者是同祖鲁人有血缘关系的民族,受沙卡手下的一位将军莫西利卡齐的统治,是特别难对付的敌人。但是,布尔人的突击队却擅长这种战斗,经过几场恶仗之后,他们把这些土著人赶到北面,并在后来称为奥兰治自由邦和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地区确立了自己的统治。

不过,布尔人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完全满足。他们翻过德雷肯斯山脉进入纳塔尔,寻找更大的地盘。在这里与丁冈发生了前面提到的纠纷之后,他们建立了另一个独立的共和国。这并不符合英国政府的心意。因此,英国政府向德班派去了部队,布尔人便撤退了。根据1852年签订的一项条约,英国人承认布尔人在奥兰治自由邦和德兰士瓦实行的独立,祖鲁王国的边界也因此而被确定下来。在以后的20多年中,大家相安无事。但是,在1877年,英国人出于经济和军事上的种种考虑,吞并了德兰士瓦。如果祖鲁人要扩大地盘,就势必损害英国人的利益。1877年被任命为开普敦领地总督的弗里尔爵士不久便相信,他们正是要在损害英国人利益的情况下扩大地盘。

英国吞并德兰士瓦引起的敌视态度使这种想法在当时不可能实现。因此,弗里尔把精力集中在土著人的事务上。他到达开普敦时,那里正好发生了一些乱子:第九次所谓卡菲尔人战争正在进行,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布尔领地上不止一次地爆发了土著人起义。弗里尔坚决主张英国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主张必须让土著人摆脱野蛮愚昧和腐败的统治,并同饥荒和疾病作斗争。这些都是令人佩服的想法,但是,却很少得到土著人的响应,因为他们很保守而且非常重视独立性。不过,弗里尔当时更为关心的是,通过发动一次先发制人的打击来制止一场想象中的,被他称之为塞奇瓦约的“禁欲的杀人机器”发动的入侵威胁。

1878年这一年中,他不断向殖民大臣上书:为了保护纳塔尔的殖民主义者,为了结束自相残杀的战争和祭神屠杀,必须迫使祖鲁人就范。不过,英国政府迫切希望避免战争,因此指示弗里尔要竭尽全力同塞奇瓦约达成一项和平友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南非远离伦敦,弗里尔因此认为,作为现场的主官,他最了解情况,而且局势也要求他采取迅速果断的行动。

祖鲁人和布尔人因祖鲁兰西北部的一大片领土发生过严重的争端,英国人吞并德兰士瓦之后,就把这个争执接过来了。弗里尔提议并经塞奇瓦约同意,把这起争端事件提交给由弗里尔指派的成员组成的一个边界委员会解决。使他大为懊恼的是,这个委员会竟在1878年年底作出了有利于祖鲁人的裁决,弗里尔必须把土地归还给祖鲁人。

但是,他在当年12月11日交给塞奇瓦约的一项声明中,却给这项裁决附加了一些不能接受的限制条件,而且还发出了一份必须在20天内照办的最后通牒。这份最后通牒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要求交出一些边境入侵者;第二部分中有一个条款要求解散祖鲁人的军队。弗里尔知道,塞奇瓦约答应第一项要求的可能性不大。至于第二项要求,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份最后通牒的截止日期是12月31日。1879年1月2日,弗里尔爵士发出了一份最后通知书,共11点,说明了他为什么必须入侵祖鲁领地的原因。在这份多少有点伪善的文件的结尾部分,有一句为人所熟悉的但显然是言不由衷的,甚至是自欺欺人的话:“英国政府同祖鲁民族并没有什么不和……”。1月11日(确定的最后期限),一支英国军队渡过了布法罗河和图盖拉河,发动了一场战争,要消灭“英国政府同其没有什么不和”的那个民族。

指挥这支部队进行这场许多人都认为没有必要的战争的,是勋爵切姆斯福德中将。那时他52岁,是19世纪中叶标准的英国将军。他讲究礼貌,有胆量,待人处事光明磊落,对上忠诚,对部下宽厚,确实是一个文明国家各种美德的体现者;但不幸的是,他根本不是一个能干的将军。他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担任下级军官,在马格达拉战斗中担任内皮尔的参谋人员,都表现突出。但是,他担任高级指挥职务后尚未经过实战考验。尽管他勤奋刻苦,小心谨慎,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一位伟大的指挥官应有的才能。他有时优柔寡断,但这时却象弗里尔一样,毅然决然地认为必须入侵祖鲁兰,而且又和弗里尔一样,低估了敌人的作战技能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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